中國西藏網 > 藏醫藥

2015年重庆开始“组团式”医疗援藏 先后有371人赴西藏昌都支援

2019-09-26 重慶日報

  重慶日報消息,“那曲高、阿里远、昌都险”,这句在藏区流传已久的谚语勾勒出昌都的险要位置。

  西藏昌都,位于西藏自治區東部,藏語意爲“水彙合處”,其平均海拔在3500米以上。從2015年起,重慶開始“組團式”醫療援藏,先後有371人支援昌都,幫助昌都市人民醫院成功創建三甲醫院,並幫助類烏齊縣人民醫院、芒康縣人民醫院創建二甲醫院。如今,第四批“組團式”援藏醫療隊已接過上一批隊員的接力棒,繼續堅守在昌都。

  在這371名援藏隊員身上,有著怎樣的故事?

  懷揣理想,371人毅然來到昌都 

  2017年11月,重慶市衛生健康委面向全市衛生健康系統征集第三批“組團式”醫療援藏隊隊員。

  “到西藏去!”重醫附屬兒童醫院新生兒科醫生李春的心一下被點燃了,他曾去過昌都,很清楚當地的醫療水平有限。“如果可能,我很願意爲當地做點什麽。”

  于是,李春迅速遞交了申請,讓他沒想到的是,丈母娘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你年紀也不小了,到那麽艱苦的地方去,身體受得了嗎?”

  “援藏,是國家的方針政策,也是我的理想。”李春不斷給家人做工作,“當地很缺醫生,尤其是兒科醫生,要是所有人都顧著小家,工作還怎麽開展?”

  與李春一樣,市人民醫院肝膽外科副主任醫師黃書明報名援藏後,也遭到了家人的反對。他只能對家人軟磨硬泡:“如果我能被選上,那是組織上對我的信任,對我,也是一個新的機會。”

  經過嚴格的篩選後,重慶第三批“組團式”援藏醫療隊共20人,于2017年12月10日抵達昌都,開始了他們的援藏工作。

  今年9月初,記者在昌都采訪時,重慶第四批“組團式”援藏醫療隊隊長蔣迎九不無感慨地說:“援藏,是我們無悔的選擇,正因爲大家心中有一點理想,才會走到一起。”

  始料未及,除了高原反應還有嚴冬

  醫療隊員抵達昌都後才發現,藏區嚴酷的現實條件,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僅僅是突如其來的高原反應就讓大家始料未及。高原反應是由缺氧引發的一系列身體上的不適,比如頭疼、氣短、胸悶、乏力。剛剛抵達藏區的那段日子,對于很多援藏醫生來說,睡覺都成了大問題。“根本睡不著,頭疼,即使睡著了,往往又會因爲胸悶被憋醒。”黃書明說。

  高原上的嚴冬,也讓他們有些無所適從。

  冬季的昌都,氣溫會低至零下20多度。“水潑到地上,瞬間變成冰。”早上出門時,黃書明的頭發沒幹,從駐地到醫院約有20分鍾路程,伸手一摸,頭發上已經結滿了冰碴子。

  當地的幹部也最清楚自己家鄉的情況,昌都市衛健委主任邵晶對重慶援藏隊員很敬佩:“他們從海拔兩三百米的重慶一下到了3000多米的高原,即使躺著,也是一種奉獻。”

  仁心仁術,從死神手中搶回生命 

  面對高原反應,每個援藏隊員的反應都是盡量克服,並迅速投入到工作中。

  2018年1月10日上午11點30分,昌都市人民醫院發生了驚險的一幕:一名重度窒息的新生藏族男嬰呼吸心跳停止,瞳孔放大。

  一接到産科手術室電話,李春的第一反應就是“跑”,因爲重度窒息嬰兒的死亡率極高。

  當他趕到産科手術室時,看見男嬰面色蒼白,連呼吸心跳都停止了。李春立即指揮搶救,在當地醫生張安鵬及産科醫生楊雪梅的輔助下,馬上清理男嬰的呼吸道、氣管插管,並進行胸外心髒按壓,半小時後,男嬰終于暫時脫險。

  可搶救回來的孩子仍然昏迷不醒。經檢查,其除重度窒息外,還有肺炎、腦損傷等疾病,需要上呼吸機維持生命。當家長知道孩子病情後,曾一度想放棄救治。

  “作爲醫生,只要有一線希望,就不能放棄任何一個生命!”由于語言不通,李春只能通過當地醫生護士多次與男嬰父母溝通:“請再給我們幾天時間,孩子目前心跳呼吸都已恢複,可能還有希望,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爭取讓孩子好起來!”

  男嬰的父親土登江措最終同意了李春的建議。經過降顱內壓、呼吸機輔助通氣、鎮靜等治療,3天後男嬰成功撤掉呼吸機,5天後男嬰蘇醒,7天後男嬰睜眼看東西。看著孩子一天天好起來,土登江措向李春豎起了大拇指:“好門巴!”(門巴是藏語醫生的意思)

  就是憑著這樣的幹勁,重慶援藏醫生在昌都地區樹立了良好的形象。

  針對當地醫院發展理念滯後、後勁不足的現狀,援藏醫療隊引進先進的管理理念,建立了昌都市人民醫院的醫療質量管理、患者病情評估、急救綠色通道等各項制度867項、預案流程145條。援藏的陳軍華博士自主研發出“醫療質量管理控制系統”,實現了管理制度化、精准化;推行排班制度改革,實現對患者的連續、全程、人性化護理,醫護管理質量得到了大幅提高。

  目前,昌都市住院嬰幼兒死亡率從2.2‰下降至0.18‰,孕産婦死亡率從168.25/10萬下降至106.61/10萬,人均期望壽命增至70.6歲,危重症搶救成功率從86.8%上升至98.4%,基本實現了“兩降一升、三不出”的援藏工作目標。

  我做你學,培養一支帶不走的隊伍 

  重醫附二院神經外科副主任醫師馬穎是援藏隊員中年齡最大的,援藏時已近50歲(按相關規定,援藏人員不能超過50歲)。

  “努力將昌都市人民醫院創建成三級甲等醫院、培養出一支思想上過硬具有較高技術水平的帶不走的醫護隊伍。”馬穎的目標很明確。

  該如何提升當地醫務人員的技術水平?馬穎想了一個“笨”辦法:我做你看、你做我看。

  一天,醫院來了一位急診病人,是一名剛入伍的年輕戰士。兩天前的新兵訓練,使他頭部受到一次輕微外傷,之後便逐漸出現頭痛、嘔吐,來院時意識處于昏睡狀態,頭顱CT顯示:右側額、颞、頂急性硬膜下血腫。

  “對于年輕人,一個輕微的外傷怎麽會造成這麽大的顱內血腫?會不會伴有自身的血管性疾病,比如血管畸形?”馬穎憑借自己豐富的經驗進行判斷,並立即著手准備手術。

  當晚,馬穎帶領當地年輕醫生張琪對小戰士進行大骨瓣開顱探查和血腫清除術,手術很成功。

  不管工作多忙,每周五下午,馬穎都會召集當地醫生上課,給他們講解新的醫學知識和手術技術。張琪、彭斌等年輕醫生也迅速成長起來,成爲昌都市人民醫院的骨幹。

  援藏期間,最對不起的是家人 

  至今,來自重醫附一院的劉麗萍仍會回想起援藏的日子。

  一個周日,劉麗萍與同事一起到類烏齊縣義診,汽車沿著狹窄的山路爬行,一面是懸崖峭壁,一面是萬丈深淵,而深淵下面除了灌木就是殘破的汽車殘骸。

  突然,車子方向失控,司機猛地把方向盤甩向左邊,幸好左邊有一堆木材,才讓車子停了下來。坐在後排左側的劉麗萍,清晰地聽到車子撞擊的聲音。“要是是岩壁,車子就會被反彈回去,直接摔下懸崖。”

  盡管事後想起仍有些後怕,但卻沒有一個援藏隊員因此而退縮,繼續堅守在援藏一線,任勞任怨。只是在談到自己親人的時候,他們中的很多人,會忍不住掉淚。對家人的愧疚,是他們心底最柔軟的部分。

  今年7月底,李夏渝才抵達昌都沒多久,有天深夜就接到妻子打來的電話:嶽父突發腦梗,陷入昏迷。

  電話中,是妻子慌亂的聲音和無助的哭聲。李夏渝心都揪起來了。好在搶救及時,嶽父性命無憂。

  2016年,當得知昌都市需要援藏婦産科醫生時,市人民醫院婦産科醫生吳琴毅然報了名。當時,她的兒子才1歲多,女兒也僅8歲。

  吳琴將兒子寄養在阿姨家,帶著女兒一起援藏。有多少個夜晚,當吳琴忙完手術回到辦公室時,發現女兒已經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看著女兒小小的背影,吳琴深深地自責。

  但所有的援藏隊員都不曾後悔,他們用一點一滴的努力,卓有成效地推動著當地醫療衛生水平的提升。